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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Q][黑研]陽光、空氣、水,和你。

×排球少年,黑尾鐵朗/孤爪研磨,雙箭頭暗戀。大概0.001%提及灰夜久

×完全自我流設定的花吐症。

×黑尾鐵朗2016誕生賀(雖然遲到了......)





 

 

 

「感謝三年來的照顧!」

畢業典禮結束後,黑尾、夜久和海三個人約好前往體育館,作為最後的緬懷以及對他們在此練習了三年的體育館表達謝意,部分隊員也一塊來了,湊湊熱鬧。

離開體育館前,黑尾站在階梯下抬手揉了研磨的頭頂,叮囑:「就算我不在了,也不要偷懶啊,研磨。」

研磨皺起臉,罕見地捉住黑尾的手而不是拍開,在觸碰到黑尾時微不可見地頓了一下,然後慢吞吞地說:「我才沒有偷懶,那是適度的休息啦。」

畢業的三人笑出聲,海說:「研磨、虎和福永現在開始就是隊裡最年長的了,其他人就交給你們了。」

「是啊,要是他們不聽話,盡量揍他們也沒關係,尤其是列夫。」

「咦耶?為什麼針對我?!」

山本折了折手,陰森森地笑出:「這個工作我可以勝任。」

「嘛,應該除了列夫之外其他人應該不用太擔心?」

「連福永前輩都這樣!」列夫幾乎要哭出來,揮動長手長腳抗議。

晚上聚餐時,山本和福永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幾瓶酒精濃度很低的水果酒,明明是喝不醉人的飲品,但不曉得是不是因為喝得太快,加上過度興奮,有幾個人表現得像是醉了,已卸任的隊長黑尾就是其中之一

「啊、嗝!黑尾你還能走嗎?」夜久臉色微醺,把旁邊高大的列夫當作桿子,半傾身靠著,在店門口拍拍老戰友。

黑尾打了個酒嗝,朗聲笑道:「我……只是喝得臉紅而已!」他放開扶著的研磨的肩,原地轉了一圈證明。

眾人在店門口解散,黑尾和研磨搭上電車回家,走出目的地站後,在黑尾的要求下研磨不得不在冷風中縮著脖子陪他到河堤走走。

「阿黑、好冷!」研磨噴嚏了聲,儘管今天的主角不是他,但為了不在畢業生中太顯眼,他穿了制服去學校,雖然穿了外套,但稍嫌薄的衣料抵擋不住二月夜晚的溫度,他忍不住哆嗦。

走在前面的黑尾停下腳步,倒著走回去一把將他拉進懷裡,解下自己的圍巾為他戴上,他背著裝有畢業證書並且塞了不少物品的書包,歪著身體將重量大部分壓在研磨身上。

研磨用肩膀頂了頂他,示意自己的不適,黑尾咕噥了聲,說:「看在我把圍巾借你的份上,好歹讓我抱著取暖吧。」

「你自己要給我的……」研磨翻了個白眼。

黑尾嘿嘿一笑,不在意研磨的話和意願,逕自攬緊對方,說著自小到大兩人在河堤的回憶。

「阿黑真像老頭子。」

「研磨真冷淡啊,我畢業了,以後就不能一直跟你在一起了,居然還嫌我囉嗦。」

研磨皺眉,「別說這種好像生離死別的話,真不吉利。」

黑尾但笑不語。

研磨被攬著走了一段路後,有些分不清黑尾是不是又加重了力度,兩人間的距離是否又貼得更近了,但明確地知道身體不再覺得冷了。

「我說阿黑……」

「嗯。」

「我們還不回家嗎?」

「你就不想多跟我相處一下嗎?」

「也不是這樣,只是有點晚、哈啾──」

黑尾拿紙巾幫他擦鼻涕,將圍巾解開重新圍好,確認不會有風吹到他的口鼻。

研磨想,如果要用一個形容詞描述自己竹馬此時的舉動,大概只有溫柔、憐惜這樣的詞語能選擇了。

黑尾的手輕輕落在他的頭頂,然後緩緩滑下到臉頰,就停在那邊,拇指在顴骨處來回撫摸。

研磨從來不曉得原來黑尾也是一個會做出這樣行為的人,就像是在對待心愛的戀人一樣。他眨眨眼,說服自己那只是因為照顧不長進的青梅竹馬才有的行為。

「我真擔心我不在你身邊的話,你能不能好好照顧自己啊?研磨。」

研磨望進黑尾眼底,看見自己的身影在裡面,光的漫射讓那雙瞳孔裡亮晶晶的,像一汪湖水波光粼粼,彷彿多看一眼就要溺死在裡頭。

那一瞬間研磨以為黑尾又要吻他,就像黑尾初中畢業時發生的那樣。然而黑尾並未有任何踰矩的舉動,他望著他,在手從他臉上拿下時甚至彈了鼻子一下,痛得研磨皺起整張臉。

黑尾笑了笑,說:「把你臉搓熱了應該不冷了吧,」

研磨看著黑尾自然地牽著他的手,如同幼時兩人出門玩耍再一起回家那般,好像完全不在意其他人可能投射過來的目光,然後又說起了要他往後注意的事,大多是跟排球有關的。

「阿黑真的好囉嗦……我都知道啦,不用一直提醒。」

黑尾想著以後就不能再常常跟研磨一起走相同的路、看相同的景色,有點感慨又有點不捨,對他一笑,終於畫下今天的句點,「我們回家吧。」

 

 

 

×

 

 

 

──研磨,我喜歡你。黑尾在研磨嘴上親了一口後如此說。

研磨猛然睜開眼,起身後用力揉臉,試圖將腦海中殘存的影響消滅。

隨著距離黑尾畢業那天愈久,他夢到黑尾的頻率愈來愈高,內容多是黑尾曾對他告白的場面,而他總會在黑尾說出我喜歡你不久之後醒來。

研磨覺得有些可笑,事到如今自己難道還在期待什麼?當初推開黑尾的人可是自己。

那時他面對黑尾突如期來的表白和親吻,因為不曾想過而驚慌,猛然拉開跟黑尾之間的距離,儘管他沒有說出對方很奇怪、噁心、變態等語詞,但現在回想起來,恐怕當時他的表情是非常害怕的吧,因為不到幾分鐘的時間裡,黑尾原本興奮、期待的神情就變成了慌張又沮喪,抱著他說對不起嚇到你了。

他們從認識開始,除了各自兩天以上的旅行,兩人不曾一天未見,就連告白失敗的隔天,黑尾都還是一早就到孤爪家按電鈴。

對於嚇到研磨這件事黑尾表現出非常抱歉的態度。

在黑尾伸手撫上他頭頂時,不成文意的隻字片語卡在研磨喉頭,身體的自然反應讓他想說些什麼,但腦袋卻一片空白,一向冷靜的腦袋一時無法理清思緒。

於是當黑尾像過去的幾千個日子一樣對他笑,說出「對不起喔,研磨,不要生我的氣好嗎?我們還是像以前一樣吧?」的時候,研磨只點點頭,然後又被黑尾緊緊抱住。

黑尾抱得很用力,讓他骨頭發疼,但在感覺到頸邊有什麼涼涼濕濕滑過時,他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他一直覺得那時候黑尾哭了,然而過了一會,黑尾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異狀,看起來不像哭過。接著他被黑尾拖出家門去參觀音駒,再然後,他們回到跟往常沒有差別的相處,就像前一天的告白不曾存在。

黑尾將他心中的潘朵拉盒子撬開,再將蓋子闔上,但卻留了一絲空隙,讓他一點一滴知曉了盒內隱藏的所有面貌。

除了家人之外,他的生命中再也沒有其他人會比黑尾重要、更讓他依賴。

跟黑尾在一起從來不是怦然心動,卻是構成他的生活要素之一,光是想像將黑尾從生活中完全抽離,一陣顫慄就會爬上心頭,覺得自己可能會不知道怎麼繼續過日子。

他喜歡黑尾摸自己的頭,即使他總會因為被揉亂的髮而皺起眉頭,但那並不是厭惡;喜歡黑尾拉著他跑上走下,認識周遭的世界,就算因為疲累而嘴上嫌棄或抗拒,但他打從心底愛著有黑尾陪伴的時光;也喜歡黑尾興高采烈地對他表演剛從雜誌上或電視上學來的排球新招式,總是熠熠生輝的模樣讓人移不開目光。如果這些喜歡的心情不能稱之喜歡,研磨想,他大概再也無法從他人那邊體會什麼是喜歡。

研磨也曾懷疑過自己對黑尾的情感,疑惑這一切只是所謂的吊橋效應,直到他進了音駒。

還不是排球隊隊長的黑尾也有一些愛慕者,鞋櫃裡偶爾出現的巧克力或手工餅乾早已見怪不怪,在情人節這樣重要的日子裡,情書和告白更是少不了的。

那一天研磨的坐立難安被山本等人解讀為想拿到女生的巧克力,但又覺得麻煩的反應。

社團練習結束後,他匆匆收拾書包就離開了,在聽到他人問他「不跟黑尾一起走嗎」的時候,他彆腳地回答他肚子痛要去廁所,不管身後疑惑的聲音,「肚子痛的話樓下就有廁所啦?不用特地趕回家吧?」

他急著回家結束今天,卻在通過電車站閘門時被黑尾從後頭追上。

被拽住的手腕隱隱生疼,在那瞬間他心裡升起一股說不出口的愉悅,好像贏得了一場比賽一樣,但他很快就被那陌生的情緒嚇了一跳,微妙的臉色讓黑尾以為惹他不開心了,因此黑尾即使喘得幾乎要倒在地上,仍然執意跟他解釋,他並沒有接受剛一年級班花的晚餐邀約和對方的感情。

「阿黑你並不需要跟我解釋這些。」

「嘛、這個啊……總覺得該說明一下啊,畢竟你都先走了啊,生氣了嗎?」黑尾收起車票,兩人一塊下了樓梯。

「因為阿黑感覺會去很久,練習很累了,想早點回家。」在電車進站時研磨低著頭回答。

那個晚上研磨從嘴裡吐出一朵紅色的花,就是那一瞬間,他徹底明白了自己對黑尾的感情。

花吐症,一個因為產生戀愛之心而發作的病症,沒有藥可以根治。

這個病只有意識到自己正在單戀中的人才會發作,病症的潛伏期可長可短,潛伏期較長的徵兆和一般感冒相似,咳嗽或流鼻水,因此前期並不容易發現,直到患者吐出第一朵花為止。

患者在情緒起伏過大時會吐花,可能是短暫的幾分鐘,也可能持續一陣子,有些已確診的人會有生理預感,知道自己即將吐花,那感覺就像是身體裡種了一棵樹,枝芽急欲生長茁壯,叫囂著要衝破身體,然而大多數的人還是等吐花時,才能確定自己換上這有些麻煩的疾病。

這並不是會致命的病症,但捉摸不定的發病時間帶來的困擾和負擔不在話下,基於民眾的需求,目前市面上已販售用來抑制症狀的藥物。

學界也發表相關的論文,病發是源自於賀爾蒙的變化,然而尚未找出最根本杜絕的方法,藥物只是讓人們在確認發作後的第一時間服用,藉由藥物中和賀爾蒙變化。

另外,藉由長時間的觀察和研究,學界也發表了各色花朵代表了當事人情緒的論點,例如:紅色是嫉妒、白色是純粹的愛、桃紅色是愛意濃厚等等。

閱讀過相關報導的研磨在看見自己吐出來的花時,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感到嫉妒,因為黑尾,他對一個完全不熟悉的同年級生感到嫉妒。

他走去離家有點遠的藥局買藥,小小一罐很適合隨身攜帶,他根據藥局內的說明選擇了藥丸型的藥劑,發作時吃一顆就能發揮基本的效果。

回家的路上遇到了黑尾,黑尾一副「哇研磨居然會主動出門難道太陽要從西邊出來了」的表情,讓研磨瞪了他一眼。

研磨沒將花吐症的事以及自己的心情告訴黑尾,他含糊地說是去看新出的遊戲片,跟黑尾打馬虎眼,然後很快將話題轉往了排球。

他認為黑尾不需要知道他感情上的一切。當初是他推開了黑尾的真心,而現在黑尾沒有任何表示,這一年來對方所表現的一直是青梅竹馬該做的,很普通地對待一個自幼一起長大的鄰居小孩。

他錯過了最好的時機。

偶爾在校內瞥到黑尾和同學站在一起,研磨就會覺得,黑尾是適合女孩子的,也許一直以來,他無意間利用了自己的長不大,讓黑尾在他身邊照顧著,是自己讓黑尾產生了錯覺,將習慣照顧他當作了喜歡。

猜測讓他開始對黑尾感到內疚,黑尾上大學後,他學著在收到對方的訊息時不再回覆太多,不要在手機震動時立刻拿起來看是誰傳來的,裝成對黑尾的新生活一點也不好奇,沒有過多的詢問。

他依然持續服用中和藥,偶爾特別想念黑尾時劑量必須加重,他用著自己的方法在忍耐,同時覺得,他能這樣維持下去。

黑尾幾次回到音駒看他們練習時,他都認為自己隱藏得很好,還是那個沉迷遊戲、對黑尾的叫喚偶爾選擇性忽略、讓黑尾不放心地跟在後面顧上顧下的研磨。

直到他從一陣劇烈的乾嘔中回過神來,才知道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

最近他吐出來的花大多是黃色和暗紅色,查了資料後他把醫學期刊塞到衣櫃深處,打算今後再也不去探究自己的情感。

花的顏色告訴他,如今他只剩想念和痛苦。

 

 

 

×

 

 

 

「有什麼特別想要的禮物嗎?」聖誕節前的晚上,黑尾在電話裡問,將這兩日在學校收到的卡片及點心一一拆開、分類。

「春高冠軍。」

黑尾失笑,「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我會去看你們比賽的。其他呢?遊戲之類的?」

研磨搖頭,沉默。

「說到禮物,研磨今年也收到了女生給的餅乾,對吧?」

「阿黑明知故問,你看了群組的對話了吧。」山本在社團練習前把大家收到的聖誕節點心拍照上傳了,在練習時特別有勁,不曉得是因為戰績終於沒有掛零,還是收到的數量比後輩還要少的關係。

「嗯,研磨有人喜歡,我很高興喔。」山本拍的照片裡,有一些餅乾包裝貼了小卡,寫著「給孤爪君」。

「你高興什麼啊,你是我媽嗎?」

黑尾大笑,說:「因為研磨一直都很讓人擔心啊,啊、但是即使這樣研磨在我心中還是很可愛的喔!這點你要相信我。」

「可愛什麼的就不必了,這句話你還是留給女朋友吧。」

「唉呀,研磨怎麼這麼說呢!我可是一心一意地在稱讚你耶!」

「……等你把床上那堆巧克力和卡片都收起來,再說這種話比較能讓人相信。」

「莫非研磨你在我家裝了攝影機?」居然知道他房間的景況,實在是不能小看跟他相處了這麼多年的竹馬。

「……」

「等一下、不要掛我電話!停下你手上正要做的動作!」熟知對方反應和動作的不只是研磨,黑尾從那短短的沉默完全讀懂對方的行動,雖然在說出那句話之前早已猜測到對方極有可能這麼做。

就算沒有面對面,研磨依然皺起眉頭,希望此時嫌棄無比的表情可以透過話筒讓對方看見,好收斂一下行為。

「總覺得最近很少跟研磨見面啊,都快不知道你喜歡什麼了呢!而且你也不怎麼打電話給我,跟我說一下近況也好啊。」黑尾嘆氣。儘管知道研磨除了遊戲外,其他事情本來就不會主動接近,但總覺得他從音駒畢業後,研磨與他之間的聯繫逐漸變得是自己單方面在維持。

「阿黑請不要忘記,我是考生還要練排球,沒有這麼多時間一直跟你聊天。」

「也是呢,但還是寂寞得想死呢,唉、說笑的,人是不會這麼簡單就死的。」彷彿能看見對方不悅的神情,黑尾連忙補充:「初中、高中、大學已經夠了,希望以後可以不再分開。」

「那是不可能的吧,阿黑跟我又不是連體嬰。」

「嘛、不是連體嬰也有辦法的吧。」

黑尾肯定的語氣讓研磨無言以對,覺得開心的同時胸口也感到些微疼痛,黑尾的話和自己所認定的事實在腦內衝突著,讓他不知道該相信哪一方。

「話說研磨你啊,到底為什麼上次來大學找我後,就不來了啊?明明都說了請你吃蘋果派,你也不肯來。」黑尾抱怨。

「因為高中生跑去大學很奇怪,我又沒那麼多時間。再說,阿黑你的誠意太不足了,才一個蘋果派。」

研磨曾應黑尾請求去了大學一趟,前往的原因如今已想不太起來,當他按照黑尾給的資訊及在校園地圖指引下還是迷路了,拿著手機正想打給黑尾時,意外看見黑尾招牌的髮型,背對著他坐在椅子上,一手環過旁邊灰色捲髮女孩肩上、輕拍,這樣的景象倒記得很清楚。

他站在不遠處看了一會,摸了摸胸口,茫然地移動到其他大樓裡,吃下中和藥,過了一會他收到黑尾傳來的訊息,問他到了沒,該不會是一出車站就迷路了吧。

他回了一句「迷路了」,然後拍了張周圍環境的照片給黑尾,不出幾分鐘黑尾就找到他,一如以往。

他沒有問黑尾是不是交了女朋友、自己是不是成為他新生活的負擔,但自那之後他很自覺地減少了自己在黑尾生活中的分量。

只是他的努力在黑尾和以往一樣黏人的情況下,似乎起不了任何效用,對方一天至少三條以上的訊息,他有時會故意忽略沒回覆,在黑尾不開心地問他為什麼不理他時,傳給他類似「昨天很累不小心趴在桌上就睡著了」的謊話。

黑尾在再次險些被掛電話後,終於講了這通電話唯一的正事,跨年前他會回去住兩天,約了音駒眾人聚聚。

「研磨,你要多打電話給我,不然至少訊息要回我,貼圖也好啊,我真的覺得很寂寞呢。」收線前黑尾這麼跟研磨要求。

「……阿黑晚安。」研磨沉默了幾秒後強制終止這個話題。

鎖上螢幕後,他將手機丟到一邊,脫力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的視線逐漸失焦。

明明只要問出口「阿黑你為什麼需要我這麼做呢?我並不是你的誰」就好了,這樣他也許就可以窺得黑尾真心,但他再度從這樣的機會前逃走了。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將光線驅逐在外,決定暫時不去想這麼困難的問題。

 

 

 

新年參拜後的中午,黑尾等人浩浩蕩蕩進了預定好的餐廳包廂,說著這一年發生的趣事,大學、球隊、比賽,每一件都被拿出來講。

大學生們點了啤酒,儘管有人說大白天就喝醉不太好吧,但被一句「不會醉啦,那只是啤酒」駁回,後來有著俄羅斯血統的列夫最先不勝酒力,倒在一邊小睡。

「真是沒用的傢伙。」夜久輕踢了下已經捲起身體、發出輕鼾的高大後輩一腳,隔沒幾秒就把脫下的外套披到他身上。

「夜久前輩還是刀子嘴豆腐心呢!」

「啊?!找死嗎你!」夜久一記眼刀往黑尾的方向射過去。

「溫柔一點啊,前輩。」黑尾繼續不知死活地逗著離他有好幾個人的夜久。

眾人邊吃邊聊,餐點用的差不多時有人提議待會沒事做的話,乾脆去體育館打球好了。

「不過體育館今天沒開吧?」

「沒問題的啦!對嗎?福永。」

福永點頭,從背包內掏出一支鑰匙展示。

已畢業的前輩們紛紛對福永豎起大拇指,「真是愈來愈精明了呢!」

「那誰來把列夫叫起來一下?看他這個樣子大概也打不了球吧?」

犬岡蹲到完全睡迷糊的列夫旁邊,戳了戳他的臉頰,「列夫?列夫,起床了。」

山本也移動過來,用力在列夫頭上打了一掌,在他耳邊吼:「叫不醒的人哪有什麼資格當王牌!快給我醒來,列夫!」

王牌這個詞真是至關重要,不論什麼時候列夫聽到這個關鍵字就會反應激烈,連喝醉的睡夢中都可以正確感應到,他一個翻身就坐了起來,口裡迷糊地問:「找王牌有和貴幹?」

夜久實在看不下去,賞他後腦勺一掌。

列夫立刻換上哭泣的表情,抱著外套和睡著時從桌邊隨手抓著當靠枕的背包,指控:「夜久前輩為什麼一直打我,王牌變笨當不成王牌的話怎麼辦!」

「噗!」

「喂、這小子真的當自己是王牌,哈哈哈!」

「不過是上一場比賽貢獻了一點力量,不要得意忘形了臭小子!犬岡壓住他!」

「咦?」列夫在被眾人包圍中酒醒了大半,「等、等一下啊我說錯了什麼?!住手、哇!救命!」

研磨起身換了個位置,遠離事發中心,「小心一點不要把他打殘了,下場比賽還需要他。」

「嗚嗚嗚研磨前輩,不要說那種話啊快來救我──黑尾前輩──」

「懲罰時間到了!看你往哪逃?狂妄的小鬼!」

「喂等等,他抱著的是誰的包?」

「唔、好像是研磨的?」

「先拿出來吧,要是弄壞遊戲機就不好了。」

研磨聽到自己的背包正被列夫抱著,心臟因為緊張痛了一下,面上仍冷靜地說:「我的包給我吧。」

「嗚嗚不給,研磨前輩你快來救我啦!」列夫緊緊抱著研磨的背包,彷彿那是救命稻草,期望研磨會為了拿回那個包而走過來解救自己。

眾人大笑,拍拍列夫的背說他還是死心吧,合力壓住列夫的長手長腳,將研磨的包拿下,儘管已經小心翼翼但還是讓一些物品從沒關好的拉鍊中掉出來。

「啊、真是的!研磨抱歉。」

「不要緊,遊戲機別摔到就好……」研磨起身,維持著自己一貫的節奏慢慢起身。

掉出來的都是些輕巧的物品,他盡量保持冷靜,暗自祈禱坐在他旁邊的黑尾別幫他撿滾到另一邊的小盒子,但事與願違,他的青梅竹馬對他總是那麼體貼,先他一步幫他撿起了右手邊的塑膠盒。

研磨針對花吐症服用了藥丸型中和藥,外觀和維他命差不多,很適合在任何場所服用,完全不引人注目。

黑尾撿起圓柱狀的盒子,基於好奇自己的竹馬什麼時候有服用維他命之類的習慣,隨手翻轉到貼了標籤的那面,看見名稱後臉色變得古怪。

他從來沒想過研磨會服用這種藥物。

研磨自小在人際上就很敏感,在一般人際關係上的心思細膩,卻從未在男女關係上有過發展。他自私地認為這一天會很晚、甚至不會到來。

研磨抖著手接過黑尾手上的藥盒,整理好背包後將其用膝蓋頂著抱在懷裡。

包廂裡的另一個角落裡正氣氛歡騰地鬧著他們未來的王牌,這一邊卻是前所未見的沉重。

「你喜歡誰?排球部的?」

「不關阿黑的事。」

「研磨,我討厭你說這種話。」

「阿黑有阿黑的生活,我也有我的。阿黑……有喜歡你的人,也會有你喜歡的人,你不應該把心力都放在我上。」

離開餐館的時候,心思細膩的芝山感覺到前任主將和二傳手之間的氣氛很不好,悄悄地跟其他人說,但在校生沒一個敢去惹摸不著情緒的兩人,這時候只能指望夜久和海了。

他們兩人對看一眼,然後一人一掌打在竹馬二人背上,說:「幹嘛啊?出來玩不高興?看看其他人都要被你們嚇壞了。」

「咳!」夜久打在黑尾背上的那一掌完全沒保留,害他痛得咳了幾聲,撓撓頭,「也沒有啦,很開心!真的!看,Cheese──」

「你還是別這樣了,好噁心。」

「喂!」

海拍拍研磨的頭,露出一貫和藹的笑容,說:「有什麼事都可以跟我們說喔,不要憋在心裡。」

研磨眉頭揪著,踢飛路上的石子,不情願地點頭。

 

 

 

×

 

 

 

黑尾還來不及跟研磨追究中和藥的事,就回學校去了,這著實讓研磨鬆了一口氣。

離開東京後,黑尾開始出現輕微的咳嗽、流鼻水,他原本認為是前幾天練完球後流汗又吹到風導致,也就不怎麼在意,看過醫生領了藥,按時服用等病情痊癒。

直到幾天後這些症狀沒有好轉,甚至一夜加劇,黑尾才驚覺事情不對勁。

週末早上,他漱洗完畢吃著早餐,昏沉地想是否該再去就診一次,課業、不適的身體和與研磨之間的摩擦讓他心情極差。

忽然喉嚨一陣麻癢,他摀著嘴巴咳了一陣,期間他感覺到好像吐出了什麼來,心情糟透地想著該不會是血塊或者奇怪的體內分泌物,待手一拿開,看清了躺在手掌上的物體時,他才知道,原來這次的症狀並不是什麼流行性感冒,而是無藥可治的病,花吐症,那個因單方面的戀愛之心而起的病症。

這並非他第一次發作,然而距離上次也已經是非常久之前的事了,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其實早已得過這個病。

初次吐花時他還是初中生。

某個假日下午,他雙手捧著一小堆花,以前就看過相關報導,這也不是太罕見的病症,他走到廚房找母親,記得那時母親看了花一眼,然後微笑說「鐵朗有喜歡的人啦」,接著帶他去藥局買了適合他健康狀況的中和藥,並詳細告訴他有關花吐症的知識,卻沒有追問他喜歡的對象是誰。

他一直知道自己喜歡的對象是自己的青梅竹馬。

除了初次發作後的那段時間比較常服用藥物,之後因為個性和怕嚇到研磨的緣故,那股感情被刻意壓在心底,加上研磨人就在他身邊,看著、顧著倒也不讓他太過擔心,成天拉著對方就是一頭栽在排球的世界裡,為戀愛心情大起大落的狀況極少,因此吐花的次數漸減,再配合藥物,後來到了幾乎沒有再吐花的程度,只有偶爾覺得研磨可愛得不得了的時候,也是回家後才吐出一兩朵桃紅色的花。

上回症狀嚴重是他對研磨告白後,深灰色的花瓣佈滿了床單,他在服用了大量的中和藥後才敢去找研磨,而研磨沒有拒絕他靠近的反應讓他終於放心,臉著皮厚說了「請忘記昨天的事吧」,理所當然地繼續佔據研磨身邊最近的位置。

高中二年級時的某一日,研磨的反應讓他以為自己有希望,然而追上去後研磨那張平靜中帶點與平時沒二致的嫌棄的臉,讓他覺得只是自己想太多,脫口而出的是為了讓對方等到不耐的道歉,即使他們並沒有過要同進同出的約定,但黑尾仍然覺得這是他的不對,而這樣的相處模式從來沒變過。

看著再次出現的花朵,黑尾皺眉,知道這次真的是不妙了,似乎到了無法再忽視這段埋在心底的感情,要是不做點什麼,他珍視的研磨就要被人搶走了。

就在他煩惱該怎麼辦的時候,下午一通來自東京的電話讓他有了理由在短時間內再回音駒一趟。

「教練說研磨最近很奇怪,我也這麼覺得,他已經好幾天說身體不舒服而早退了喔,明明就快要比賽了,這樣下去我們很困擾呢。教練的意思是,能不能請前輩多關心一下研磨?」電話那頭的福永這麼告訴黑尾。

「學生身體不舒服、去關心學生不是老師的責任嗎?!」黑尾邊碎碎念,邊答應福永會回去一趟,但請他保密,不然研磨知道了肯定會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

「那就麻煩前輩了。這麼說也許不恰當,但請黑尾前輩不要再虐待我們重要的二傳手了。」

瞪著被對方先行掛斷的手機,黑尾錯愕地想,難道平時不太說話但觀察力意外好的福永知道了什麼?

隔天早上黑尾搭了最早的車回東京,算好回到音駒時練習才到一半,研磨沒機會溜走的,而這趟行程,意外多了一個同行者,跟他讀同一所學校的夜久也跟著回來了,黑尾好奇問他有什麼事,只得到一個有點事要辦的回答。

「黑尾前輩、夜久前輩!」山本眼尖發現了他們,抱著球跟他們打招呼。

黑尾和夜久走進前幾天才來過的體育館,跟教練問好,有志一同地視線往球場掃去。

「黑尾前輩要找研磨前輩嗎?」

「列夫不在喔!」

就像是裝了腦內掃描器,犬岡和芝山同時告訴了他們所尋找的人的訊息,這讓黑尾不禁覺得真是太可怕了,明明他們什麼都沒說。

「啊?列夫那傢伙,居然跑去偷懶?!回來後看我怎麼教訓他!」

「去哪了?我說研磨。」黑尾笑瞇瞇地問。

「嗯……剛剛有顆滾出去,研磨前輩去撿,但是太久沒回來,列夫就出去找他了。」

黑尾和夜久交換一個眼神,有默契地往門口走去。

「那就拜託你們了,前輩──」

 

 

 

藉口撿球的研磨在走出體育館大門後就往樹蔭多的地方躲去,雖然天氣很冷,但他還是不想曬到太陽。

比賽日期近在眼前,但他不知怎麼的就是提不起勁。

前幾天黑尾的反應超出他的意料之外,但想想好像也不是太難理解。從小黑尾就在後面推著他,知道他的一舉一動,說破了,或許有一點掌控的味道。

或許黑尾只是不習慣沒有對他管東管西的感覺,就像母親總要一些時間學著放手、讓孩子獨立那般,如果跟他好好談過的話,對方會不會就能理解了呢?研磨蹲在樹下,手裡的球有一下沒一下地轉著,整理思緒。

不要再這樣管我了、不想跟阿黑綁在一起、我也有自己想過的人生──像這樣的話他說得出口嗎?

要是可以輕易辦到就不會這麼痛苦了,明明在意得不得了、痛苦得半死,還要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中和藥這種東西只是自欺欺人罷了。

光是想著就覺得難過、想吐,怎麼可能對著黑尾說出口,研磨自我吐槽,擦了擦有些濕潤的眼睛,靠著樹幹嘆氣。

忽然他一陣反胃,一手撐著樹乾嘔,胃酸湧上的噁心感讓他皺眉,接著一朵朵深藍的花從口中落在地上。

研磨愣住,撿起散落的花瓣仔細端詳,後知後覺地想,看來要加重藥量,又或許該換藥物了。

當列夫找到他的時候,他手上捧著花朵小山,而口中還不時吐出小朵的花。

「啊、咦、咦──研磨前輩你──」列夫指著他手上的花,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研磨想遮掩那些代表特殊意義的花朵,卻來不及,就在他想著要怎麼解釋時,列夫往他旁邊蹲了下來,握住他的手,下一秒眼淚就噴了出來。

這樣的發展讓研磨無法消化,他睜大眼聽著列夫說:「我跟你有一樣的心情啊!研磨前輩!」

「啊?」研磨眨了眨眼睛。

「我能理解前輩的感覺,單戀真的好痛苦!」

「等等,列夫你在說什麼?你知道花吐症?」

「當然知道!因為我現在也是這樣的狀態啊!」列夫抱緊研磨,力道大得讓研磨差點喘不過氣,拍打他叫他鬆手。

研磨就在樹下聽著列夫的戀愛史,雖然過去隱約有感覺到列夫和什麼人在曖昧,但沒想到真的聽到當事者說明時還是有點震驚,讓人頭痛。

看著列夫真情流露,邊哭邊訴說的樣子,害得他的思緒都從自己身上抽離了,還要費心思安慰掛在自己身上的大孩子。

「研磨前輩都不難過嗎?單戀為什麼這麼痛苦?為什麼不相信我的心意,我明明這麼喜歡他的……」

「當然難過……」深藍色的花代表想哭泣的心情,就算沒有掉下眼淚,但花色傳達出來的訊息是不會騙人的。

列夫實在哭得太傷心了,讓研磨覺得自己被他感染了同樣的情緒,鼻子一酸、眼淚頃刻就蓄積在眼眶。

「列夫你不要哭了啦……好煩……而且你是不是把鼻涕擤在我衣服上了?!」

「才沒有……」

那你倒是說說看現在這個吸鼻子的聲音和肩膀上濕濕的感覺是什麼啊!研磨在心裡大叫。

他覺得頭痛,被列夫弄得想哭又想生氣,推了推黏在自己身上的沉重身軀:「拜託你不要哭了,被你哭得我好像耳鳴、出現幻聽了……總覺得好像聽到了阿黑還有夜久前輩的聲音……?」

列夫一聽到夜久的名字就收住了眼淚,帶著鼻音說:「是、是嗎?對不起……呃,但是,我好像也聽到了?」

列夫終於願意鬆開研磨,拉出一點距離後他們兩人對望一眼,而就在此時,黑尾和夜久的聲音由遠而近、非常清晰地傳來。

「我就說往這裡啊,剛剛好像聽到列夫的聲音,哇啦哇啦的吵死人了!」

「他是滿吵的,啊、真的在這,咦?」夜久穿過花檯,看見前方樹下的兩人,對於他們抱在一起的動作感到震驚。

黑尾就在他後面,嘴裡唸著「是列夫對吧?研磨也在嗎?」,沒注意到前方的夜久停住腳步,因而撞上他。

「好痛!夜久你走路不要突然停下來啊……?」黑尾的話瞬間畫下休止符。

樹下抱著了兩人和來找人的兩人,四雙眼睛彼此瞪視著,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已畢業的黑尾和夜久。

「列夫!你這個混蛋對研磨做什麼,快放開他!」

「混蛋列夫!你不是說喜歡我嗎!這麼快就劈腿啊你!你這隻花心獅子!果然不該相信你!去死吧!」

黑尾和夜久招呼過去的一掌和一腳全打在列夫身上,還抱著研磨的高大俄羅斯獅子來不及反應,硬生生接下了用盡全力的攻擊,痛得哇哇叫。

「嗚哇這是誤會!誤會啊!我什麼都沒對研磨前輩做!而且也沒有劈腿還是一心一意愛著夜久前輩的啊──」

黑尾吼他:「廢話!你要是真的做了什麼的話現在還會活著嗎!」

「真的是阿黑和夜久前輩……」研磨看著眼前對列夫施予制裁的兩人,傻在原地。

後來黑尾把哭哭啼啼的列夫拎回體育館,氣壞的夜久自願擔起他接發球的訓練,一球球狠狠地往他的方向殺去,搞得列夫大聲求饒。

至於研磨也回到體育館,他很想早退,但在黑尾緊迫盯人的視線下不得不乖乖練球,然而精神狀況愈來愈消沉,嚇到了一旁的山本和芝山。就連換衣服的時候黑尾也像背後靈跟著他,搞得他坐立難安。

「啊、研磨前輩的眼睛都變成貓眼了!」

「我看看,嗯?比較像眼神死掉……」山本同情地拍了拍研磨的背。

各自解散後研磨沒有選擇,只能跟黑尾一起走。

鐵定會被拷問一番的吧?研磨想,光是剛剛圍繞在身邊那堆藍色花朵和中和藥的事,就夠黑尾問他個天翻地覆了。

啊,好想逃走再也不見阿黑!

他緊張地抓著被包背帶,難得連沒有邊走邊滑手機或遊戲機。

黑尾特意繞了遠路,走到以前用來練跑的河堤邊,明顯有話要說。

「教練說你表現不在水準上,叫我關心關心你,所以我回來看看,你……」黑尾放慢腳步,撓撓頭,解釋了自己突然回來的原因。

研磨抬頭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那頭標誌性的頭髮被抓得愈來愈亂,簡直要成了鳥窩,害他想笑,原本糾結的心情似乎不太適合,但忍了一下還是笑了出來。

「為什麼笑?」黑尾不解地問,雙眼寫滿困惑看向青梅竹馬。

「因為阿黑很好笑。」

雖然不明白研磨為何而笑,但至少兩人間的氣氛輕鬆許多,研磨的臉上也出現了久違的笑容,黑尾鬆了口氣後說:「總覺得好久沒這樣跟你聊天了呢,你是不是一直在躲我?」

研磨本想反駁,但想了想自己的確是在避免再跟黑尾有更多的牽扯,話到舌尖又吞了回去。

「是因為列夫嗎?你喜歡他?他不喜歡你跟我太親近?但是他又跟夜久在一起,你因為這樣才哭的嗎?」一連串的問題從黑尾口中噴發而出,像是要把今天接收到的訊息透過這個方式消化,黑尾皺起眉頭,被自己的疑問撓得心煩。

「為什麼你會覺得我喜歡列夫……?」研磨睜大眼看著表情陷入混亂的青梅竹馬,覺得他今天有點跟不上黑尾的思考。

黑尾皺著臉,把他認為的原因兜在一起編了一個故事。

研磨眼睛愈睜愈大,都不知道他的竹馬去外地讀個大學還不滿一年,就變得這麼會胡思亂想,對方說的內容根本就是週間晚間九點播出的連續劇情節。

「所以說,我到底為什麼要喜歡列夫啊?」研磨問得認真,興起搖一搖黑尾腦袋的念頭。

「呃、不是這樣嗎?」

「阿黑你的想像力太豐富了。」

黑尾開心了一下,隨即想到研磨有在服用的藥物,還有剛才那落了滿地的花,都一再揭示著研磨患有單戀的不治之症,「但是中和藥……你果然有喜歡的人了,不能告訴我嗎?」

研磨愣了幾秒,垂下眼,「嗯……」

關於花吐症花朵的顏色,黑尾大致上都記得,藍色是想哭,他問研磨:「真的那麼喜歡他,即使因為他不喜歡你,讓你難過得不得了,也還是喜歡他嗎?」

「阿黑呢?為什麼想知道這件事?」

既然錯過了上一次的機會,那麼也許自己製造一個機會也是可行的吧,研磨抱持著這樣的想法,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抬頭看黑尾,把內心長久以來的疑問說出口。

這回換黑尾愣住,研磨又問:「因為我們一起長大,你覺得你有義務照顧我,知道我的一切?」

黑尾垮下肩,不喜歡研磨這樣拒他於門外的態度。

「我長大了喔,不需要你的照顧我也可以活得好好的。」研磨微微一笑,把黑尾說不出口的反應當作自己推測的默認,他拍了拍黑尾的背,「不過如果阿黑偶爾覺得寂寞,那個時候我還是可以勉為其難讓你照顧一下,希望你的女朋友不要介意。」

「咦等等,我女朋友?」

「那個灰色捲髮的女生?」

「她不是……」

「是嗎?但阿黑總該有喜歡的人吧?」研磨歪頭,說著言不由衷的話:「或者喜歡你的人?在一起的話還是要把心力放在對方身上,不然那個人就太可憐了。」

研磨邊走邊咕噥著,說黑尾太重視排球了,不要成天都在規劃球隊的事,要記得關心一下女朋友,免得被甩掉,諸如此類一直把黑尾和其他人綁在一起的話語讓黑尾聽得很不爽。

「研磨!」黑尾拉住研磨的外套,力道來得太突然又過大,讓研磨差點跌倒,黑尾穩住他後從自己的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掌心大小的瓶子,不知從哪生出抱著必死決心的勇氣,大聲宣告:「看清楚了!我正在吃花吐症的中和藥,我有喜歡的人,那個人是你!我喜歡你!」

「咦──?」研磨嚇了一跳,全身上下因黑尾突如其來的二度告白而躁動不已,心臟劇烈地跳動,即將失速的節奏提醒著他剛聽見的話語代表的意思。

黑尾朝他伸出手,「研磨,你的回答呢?」

冬日午後的陽光灑在河面上,不知道是第幾次從黑尾眼底看見自己的身影被閃閃發亮的光芒包圍著,研磨漲紅了臉,忽然吐出了一朵閃著比鑽石光芒更耀眼的花,被黑尾準確無誤地接住了。

看著掌心裡的珍貴花朵,黑尾終於笑了,張開手緊緊抱住研磨。

 

 

 

×

 

 

 

「所以說你們根本是兩情相悅嗎?繞了這麼大一圈,總算在一起了,恭喜啊。」

「為什麼你的語氣一點也聽不出來是在恭喜我?」

夜久呵呵一笑,不回答黑尾。

「一定又是列夫那傢伙惹你生氣了吧,有個年紀太小的戀人還真是辛苦啊。」

「我也聽不出來你的語氣是真心覺得我辛苦,比較像幸災樂禍!」夜久反擊。

「彼此彼此。」

夜久嘆氣,跟黑尾說了幾句後結束通話,去監督較自己年幼因此讓他覺得自己像在犯罪的戀人補上課業進度。

在河堤那日,研磨吐出花後,體內因為花吐症而長久存在的腫脹感突然消失了,他不敢置信地問黑尾他剛剛講了什麼。

黑尾又告白了一次,中間雖然有許多波折,但看到研磨吐出的鑽石花朵後,他就知道了研磨的小小心思,在回家前,也從研磨口中確認了那個讓研磨即使傷心但仍然喜歡的人就是自己,他為此激動地在還有許多小朋友遊玩的河堤邊緊緊抱住了研磨。

黑尾原以為確認他們是互相喜歡的就會開始交往,但研磨拒絕了,表示自己需要冷靜一下,而這個冷靜期出乎他預料的久,一直到他寒假回來東京,研磨才給了肯定的答覆。

這段時間裡黑尾告訴研磨有關那個他看見的灰髮女孩的事。

「是小茜啦,忽然來找我也嚇了我一跳,不過以結果來說她還是失戀了呢。」

山本茜喜歡列夫,因為煩惱要怎麼有效攻陷列夫而求助黑尾,那時黑尾已經知道夜久和列夫的事,只能想盡辦法找理由勸她死心,安慰對方的時候正好被研磨看到了。

黑尾對於研磨沒看出來那是山本茜的事取笑他很久,開心又得意地表示一向對人敏感的研磨,在感情面前也有亂了陣腳的一天。

研磨癟嘴不想承認這件事,決定行使緘默權,避免黑尾囂張太久。

久違地進到黑尾房間,研磨依然熟門熟路坐到床上自己喜歡的位置上,拿起黑尾的手機登入遊戲帳號,再和自己的手機連線,組隊打怪。

過了好一會,研磨抬頭,問反坐在椅子上的黑尾:「為什麼你還在吐花?」

黑尾瞇起眼,說:「因為就像做夢一樣。」

花吐症是依照當事者對戀情的認知所發作或停止的病症,只要本人覺得還是單戀,那麼症狀就不會痊癒。

研磨放下手機,對黑尾招手示意他到床邊,在他彎腰湊近時親了親他,說:「這是現實喔?我們在交往,而且我喜歡你。」

黑尾咧嘴一笑,也回給研磨一個親吻。

後來黑尾房裡擺了一個玻璃罐,裡面有兩朵顏色不同的乾燥花,分別是鑽石般閃亮和如水晶清澈的花。

這兩色花朵被專家判定為花吐症中的特例,同時也是病症的終結。

當單方面的戀愛終於變為雙向,心裡的狂喜和單純的喜悅將會使患者吐出這兩種花。

而病症,不藥而癒。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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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吐症是戀愛意識為單戀的人才會發作的,直到當事者清楚認知自己和對方兩情相悅時會終結發作期。

▼交往中的人如果吐花是一件不得了的事,一個可能是對這段關係沒安全感,不覺得對方喜歡自己(變成單箭頭),另一個狀況可能是移情別戀了。

▼花朵顏色代表的情緒如下紅色:嫉妒、白色:純粹的愛、黃色:想念、暗紅色;痛苦、深灰色:苦澀、桃紅色:愛意濃、深藍:想哭泣的感覺、透明似水晶:戀愛中單純的喜悅、寶石般閃閃發亮:得到愛情而狂喜

 

好,那麼來說說這篇,終於寫完了,開篇時間是10月排翁回來後,寫到黑尾打電話給研磨那邊就卡住,直到現在才完成。說實話,我很佩服完全依照每個名詞原有定義來寫的作者大大,像是之前寫倉亮的ABO和這次的花吐症,我都加了很多自己的設定,甚至是只採用了概念,然後完全扭曲成自己的新名詞囧,總覺得沒有這樣的話就寫不出來(無能TT)

我很久沒有單篇寫這麼多字數了(之前本子都是兩三篇集結而成的,不算XD),對於時間軸的安排、殺BUG、人物的情感變化、劇情安排等等都還要多加強(是時候把筆記本拿出來認真寫大綱了,不然電子筆記還是會有漏掉的部分)。這篇的研磨說實話很不討喜XD自己內心糾結什麼的,趕快去跟黑尾說開不就好了嗎?但因為他是研磨所以可以原諒(喂)!XDDDDDD就算虐到黑尾也是可以的(黑尾:這不是我的生日賀嗎為什麼要虐我!!!)。

這次終於換了另一對CP來救援這個故事(列夫:過分!就只會毆打我!)(夜久:……),但……嗯,還是兔赤寫起來比較順手至於木兔一直失控就算了。順說,夜久一直覺得和高中沒畢業的列夫交往很像在犯罪,尤其是在被推倒吃掉後這樣的想法更加劇了XD(列夫表示沒關係w他很樂意讓前輩犯罪www)然後他們的交往狀態大概是這樣,列夫跟夜久曖昧了一陣子後冒著生命危險(!)跟夜久告白了,因為上述原因夜久很猶豫要不要答應,拖著拖著就到了跨年那個時間軸,期間列夫還是有死纏爛打(用手機www每天都要發哭哭訊息給前輩,順便展示自己的心意(?)),好不容易夜久要答應了,結果就看到列夫抱著研磨的畫面,整個大爆炸XDDD後來和好了,才有監督讀書那段。

我說完了。真不敢相信我辦了了倒數這件事(雖然後面一直呈現卡位還債的狀況),也謝謝大家看了文、陪我倒數( * ˊ♡ˋ * )/之後這些文章會收集成冊,做成生日書紀念XD時間應該是明年寒假場,那麼到時候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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